点击进入更精彩内容|子女深情回忆李先念:不允许我们经商赚钱

2020-01-09 11:40:51 来源:糖果派对网页版登录 阅读:27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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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击进入更精彩内容,2009年是李先念诞辰100周年,一向低调的李先念儿女开始走进公众视线,通过各种纪念活动缅怀他们的父亲。李先念共有四个子女,三女一男,长女李劲是和前妻尚小平所生。1949年,李先念和林佳楣结婚后,育有三个孩子,分别是二女儿李紫阳、儿子李平和小女儿李小林。四兄妹全是共产党员。

笔者有幸走访了李先念的三个孩子,听他们讲述父亲在他们心中留下的人生印记。

李紫阳:

父亲耿耿于怀的两件事

在解放军305医院狭小的办公室里,记者见到了李紫阳。李紫阳现任中国女医师协会副会长。李大姐热情、爽朗,长相酷似父亲。她为我们讲述了许多关于李先念鲜为人知的经历。

1909年6月23日,农历端午节,李先念出生在湖北省大别山区黄安(今红安)一个贫苦农民家里。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,由于母亲没有奶水,李先念是和自己的外甥一起吃大姐的奶水活下来的。

李紫阳说:“由于贫穷,李家一年大约只有三个月有点粮食吃,其余月份就要以挖野菜来糊口。就是在这样艰苦的日子里,很有见识的祖父李成元硬是要全家人勒紧裤带,供父亲读了两年私塾。”在私塾里,李先念读书很刻苦,算盘也打得最快。1921年辍学后,年仅12岁的李先念开始拜师学木匠。3年后,他独自一人来到汉口当学徒。

“汉口的球场街有一家棺材铺,父亲就是在那里做活,接触到了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劳动人民,深切体会到了他们的疾苦。”李紫阳说。

1926年10月,国民革命军攻入武昌城。17岁的李先念再也呆不住了,决定重返老家闹革命。在家乡,李先念读到了《湘江评论》、《共产党宣言》等进步书刊,开始明白更多的革命道理。由于识文断字,又有阶级觉悟,李先念很快就担任了高桥区委农协执委和工会主席。1927年秋,李先念领导贫苦农民举行黄麻起义,一举夺下了黄安、麻城两座县城,成立了鄂东农民军。这一年,李先念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开始了他波澜壮阔的革命生涯。

留了60年的两块银元

李紫阳说,战争年代,父亲身经百战,出生入死,但直到晚年,他还有两件事耿耿于怀:

1932年6月,蒋介石集中30万大军进攻鄂豫皖苏区。由于张国焘的路线错误,红四方面军被迫进行战略转移。一天,已是师政委的李先念正在河口与敌人激战,他的母亲突然出现在战场上。听说儿子要转移,小脚母亲跑了几十里路,一定要看看小儿子。“父亲年轻气盛,担心祖母的安全,他说‘子弹不长眼,您怎么跑到战场上来了?’便匆匆话别。可是万万没想到,就此一别,父亲此生再也没有见到自己的母亲。”

那场战斗结束后,李先念发现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有两块银元,是母亲偷偷留下的。在当年,一块银元便可以买一担米,约一百六十斤。这两块银元,可能是母亲的全部积蓄,她跑了几十里山路,就是为了送给即将远征的儿子。后来,李先念一直将两块银元带在身边。李紫阳说:“整整60年后,父亲在北京医院的病床上,最想念的还是祖母。他经常会念叨,‘我晚上做梦,又梦见妈妈了……’”

另一件让李先念始终不能忘怀的,是他在红四方面军和西路军的战斗经历。1936年11月11日,以陈昌浩为主席、徐向前为副主席的西路军军政委员会成立,李先念为军政委员。他们按照中央指示开辟河西走廊。1937年春,李先念在倪家营子进行保卫战,50多天部队损失惨重,红30军打得只剩3000多人。随后,西路军在石窝山总部最后一次开会,决定将现有兵力分成三个支队,徐向前、陈昌浩回陕北汇报,李先念指挥全军,由他率左支队,王树声率右支队,打游击。

石窝山分兵后,李先念带着一部分部队杀出一条血路,上了祈连山。翻越祈连山时,整整43天,冰天雪地,没吃没喝。李先念自己不骑马,把马给小战士驮枪。4月底,李先念终于在新疆星星峡与陈云、滕代远的部队会合。当时,站在李先念身后的西路军将士只有600余人。据记载:西路军在开辟河西走廊时,一万多人战死,九千多人被俘,五千多人被杀,四千多人流落民间,六百人到了新疆,几百人回到延安。在相当长的时期内,西路军的失败被视为没有克服张国焘错误路线的结果。

李紫阳说:“西路军对父亲来说是难忘的,他临终前说:‘我最后再要求国家为我花一笔钱,把我的骨灰分三处洒到大别山、大巴山和祈连山,不这样,我对不起那些牺牲的战友……’”

李先念去世后,遗体火化时,竟然发现了一片隐藏在他身体内达60多年的弹片。李先念的夫人林佳楣把他所有的遗物都交给了国家和纪念馆,只有这个见证了丈夫戎马生涯的弹片,她舍不得捐出去。这一遗物,也成了父亲留给子女最珍贵的精神财富。

不允许子女经商

在孩子们眼里,李先念是一个严肃而宽容的父亲。

李紫阳略带遗憾地说:“小时候,我们和爸爸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,我们都是解放后出生的,都很小。‘文革’时,我才上初三,妹妹才小学毕业。那时父亲主管经济工作,他每天早晨五六点就到办公室上班了。我们起床见不到他,晚上放学他也很少在家,有时候我们都休息了,父亲还没回家。”

尽管没有时间和孩子们在一起,但李先念对孩子们的教育非常严格,他甚至规定了许多不准,比如不准孩子穿背心、拖鞋上桌吃饭等等。

李劲是家中长女,一直在外地工作。不论是在什么地方,她都“隐姓埋名”,从不向任何人谈及自己的家庭背景,独立地生活。李先念心里非常挂念这个女儿,李劲每到一个新的工作单位,他都要让秘书悄悄地去调查。每次秘书回来都告诉他,李劲很低调,没有人知道她是李先念的女儿。听到此,李先念总是沉默良久,说:“这个女儿有志气啊!”李紫阳对姐姐也很佩服,她说:“姐姐一直跟随姐夫在深圳创业,姐姐在广州军区总医院工作,他们很低调,谁都不知道她跟我们有关系。”

1954年,李先念担任国务院副总理兼财政部长。从此他主管国家经济工作长达26年,人们称他为“大管家”。但管了一辈子钱的李先念对自己的孩子却有着明确的交代——不允许经商赚钱。

李紫阳感慨地说:“有人说,你父亲管着经济,你干什么都可以,做几笔生意就能发财了。可爸爸从来不让我们经商下海。他一再讲,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,要珍惜。我觉得这对我们也是一个教育,所以我们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经商下海的。”

李先念自己的生活也非常简朴,他办公室里的家具都是老旧的,有的还是他从湖北带到北京的。上世纪80年代中期,李家的人口增加,开支也增大,林佳楣感到经济有点紧张,光靠她和李先念的工资明显不够。于是,她要求三个子女每月各交150元的生活费贴补家用,这让很多人感到不可思议。晚年,李先念长期在北京医院住院,孩子们为了给他增加营养,经常到人民大会堂的餐厅去打一份25元钱的汤。李先念知道后,一再叮嘱说,“别去打汤了,太贵”。

李紫阳坦言,“文革”前她对父亲很不了解,但是父亲去世后,她更多地了解了父亲。她说:“父亲做了很多工作,却从不拉自己的小圈子,始终很低调,这一点非常可贵。”

李小林:

“保密”也是重要家规

在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的大院里,笔者见到了李小林。李小林现为中国对外友好协会副会长,1975年从武汉大学外语系毕业后,一直在这里工作。

说起父亲,李小林充满敬意:“我觉得爸爸属于那种办事非常认真,非常敬业,非常顾全大局,而且是个非常宽容的人。”她一连用了四个“非常”。“长这么大,我从来没有听父亲抱怨过任何事,国事,家事,什么事情都自己去消化。”

“爸爸党性极强。从来不在家里议论他认为不应该说的事儿。他有一句名言,‘最好的保密,就是什么都不知道’。一旦知道了,就很难保守秘密。所以我们家里从不议论中央的会议呀,人事呀,内幕情况呀,包括我妈妈在内都不知道,这是我们一贯的家风。”

李小林童年时,梦想当一位白衣天使。李先念发现小女儿性格外向,更适合和人打交道。在父亲的支持下,李小林选择了外语专业。李小林说:“父亲对我们的教育非常严格,他对外人都比对我们宽容。他要求我们做普通人的工作,不能当官,不能赚钱。我跟他讲,你是不是要把我们一辈子绑在你这个战车上,我们总得有自己的生活,但是他就不同意。他说,你不要惹事,把工作搞好就行了。不需要当官,不需要赚钱,更不需要出名。”

对于小女儿李小林,李先念曾经有过一个很经典的评价。一次,李先念在接见美国亨利·路斯基金会会长时,外宾问他,你是怎么培养这个女儿的?李先念说:“我这个女儿从来不听我的话,她的成长完全是她独立的。”李小林笑着说:“这句话,我觉得挺能概括我的。我完全根据我自己的判断,正确的我就听,不正确的我就不听。但我从不当面顶撞他。”

上世纪80年代初,李小林想到美国学习,但父亲不同意,“当时,刚刚改革开放,还没有多少中国留学生去美国,双方都有一种神秘感,像我们这样的,他根本不放心。但我坚决要走,好在对外友好协会会长王炳南给了我百分之百的支持。父亲后来没办法了,才放我走的。”

李小林在美国学的是美国历史、亚美移民史。三年的课程,她用了一年零九个月,就拿到了硕士学位,回了国。“我连暑假都没有休息,学的很苦。”李先念时刻牵挂着远在美国苦读的女儿,他给女儿写信,反复叮咛:“儿不嫌母丑,不要忘记我们的祖国。”他给女儿题字:“祖国虽穷,但她是你的母亲。”

回到北京的第二天,李先念就让秘书带着李小林上大街,去看北京的变化。晚上,他不让女儿倒时差,一定要她去看电影《火烧圆明园》,而且自己还要陪着看。李小林说:“我当时太困了,可是爸爸说不能推后,一定要今天晚上看,我觉得他是对我进行了一次爱国主义教育。他觉得不管你在哪里读书,你首先不能忘记祖国。”

采访结束时,回顾父亲的一生,李小林伤感地说:“爸爸走了17年了,可我感觉他一刻也没有离开。他的办公室如旧。他的卧室如旧。他的音容笑貌如旧。他的爱如旧……”

李平:

父亲一生忠诚

听李先念家里人讲,李平无论形象还是性格,都和父亲像极了。李平16岁参军,1970年入党,现为北京军区副参谋长,少将军衔。

“我这个人比较传统、保守,一直很反感那种夸父、夸官、夸自己的行为,太虚了。这一点恰恰是我和父亲在一起屈指可数的日子里,他留给我的。”

李平认为“父亲是父亲,李平是李平”,他说:“父亲在战争年代和建国后经历的风风雨雨,从来不跟我们讲。这无形中给我们一种影响,你做的都是应该做的,有什么显摆的呢。”

作为军人,李平说他对父亲的评价,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——忠诚。

李先念一生颇为传奇,战争年代他身经百战,九死一生;解放后,更是几经风雨,多次在关键时刻,力挽狂澜,表现出一个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大智大勇。李平感慨地说:“父亲的思想基础和根源就是忠诚,有了忠诚两个字,才能无私无畏,什么都不怕。命都交给党了,交给人民了,那点委屈算什么?冤枉算什么?吃点亏算什么?”

李平回忆,父亲去世前不久还对他说,当年张国焘在红四方面军搞肃反,李先念的亲哥哥被当作坏人拉出去枪毙。“当时拉他的时候,他对爸爸使劲地挤眼,意思是让爸爸不要和他相认,以免受牵连。”父亲的讲述,让李平感到了战争年代斗争的残酷,同时,也更让他感受到父亲内心深处的坚强。

谈到父亲对自己的教诲,李平也用了两个字,那就是做个“好人”。李平说,父亲一直把“好人”作为评判一个人的特殊标准,并且把这个特殊标准用在了自己的家里,用它来衡量孩子们的行为。“父亲去世前不久,还一再告诫我们,一定要做一个好人。”

可能因为李平是家里唯一的男孩,李先念对儿子的要求极为严格。在李平的印象中,父亲始终是个“严父”,“爸爸眼一瞪,嗯一声,谁敢动啊。”一次,李平发烧无法上班,因为怕被父亲批评,竟然躲在自己房间里不敢出来,连中午饭都没吃,直到大家晚上回来,他才敢露面。

李平感叹父亲的严格,“他‘严’到什么程度呢?我1977年至1985年一直在军事科学院工作,到军事科学院时是正连职,离开时是正营职,8年只提了两级。调到北京军区后,父亲专门派秘书到军事科学院去调查我,问我被调走的原因是什么,看是不是没本事干不下去了,是不是在那里惹祸了。”

晚年,李先念喜欢和家人在一起打麻将,有时老人家还会搞点小动作,偷张牌藏起来,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。但李平不行,一定要老人家交出牌来,大家开玩笑说“这都是你教育的结果。”

和中国传统的家庭一样,李先念很喜欢小孙子。李平说:“我儿子出生时,父亲正在打麻将,但心不在焉呀,一直想着医院的消息,打得很臭。后来一听说生了,他把麻将一推,也不打了,说:‘好了,好了,我有孙子了’。第二天,见到那帮朋友,薄一波、宋任穷等,他到处说‘我有孙子了’。”李平说,这一次他突然感受到了深沉的父爱,“其实我们在爸爸心中还是很重的,虽然平时你没事,正常工作生活的时候,他不怎么理你,不怎么流露,甚至有时几天也不说话,但他的爱埋藏得很深,很爱我们。”

李平眼睛有些湿润。他说:“父亲是忠诚一生。和他比,也许我没有那么高的觉悟,只有一个字就是‘孝’。我对得起父亲。我想要做个‘孝子’,并不是说仅仅供养父母,让他们衣食无忧,而是要心甘情愿继承老人的事业,精忠报国,为民服务。”

作者:《环球人物》特约记者 肖伟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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